贾兴鲁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总结
2018-05-29 17:10:19

贾兴鲁老师从医治学四十余载,对中医药学精研博采。熟读经典,尤喜爱研究《伤寒论》、《金贵要略》和《本草纲目》,精通方药。在长期的内科临床实践中,注重辨证论治,尤擅用脏腑辨证和八纲辩证,强调四诊合参、辩病辩证相结合,据证立法、以法统方、依方遣药。在长期的临床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的临证经验,对中风病、肝胆病、胃脘病、头痛、郁证、癫痫、痴呆等有独到的诊治经验。现将老师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总结如下:

1中风病辨证分析及诊治经验:

    1.1病因病机分析:

    中风病又称为“偏枯”、“卒中”、“半身不遂”,是在气血内虚的基础上,遇有劳倦内伤、忧思恼怒、嗜食厚味、烟酒、情志所伤等诱因,进而引起脏腑阴阳失调,气血逆乱,直冲犯脑,形成脑脉痹阻或血溢脑脉之外。《景岳全书·非风》说:“卒倒多由昏愦,本皆内伤积损颓败而然。”《丹溪心法·中风》亦云“湿土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亦因正气亏虚,风邪乘虚入中经络,气血痹阻,肌肉筋脉失于濡养;或外邪引动痰湿,闭阻经络,而致涡痹不遂,此即古人所谓“真中”。临床上以突然昏仆、半身不遂、口舌喎斜、言语蹇涩或失语、偏身麻木为主症,并且具有起病急、变化快,如风邪善行数变的特点,好发于中老年的一种常见病。按病性分为出血性中风和缺血性中风。中风病位在脑,病变涉及到肝、肾、心、脾、胃等多个脏器。病机为本虚标实。本虚者为气虚、阴虚或阳虚,标实为风、火、痰、瘀、腑实。急性期病势急,急则治其标,以祛邪为先;恢复期病势缓,缓则治其本,以扶正为要。

    贾老师认为中风之发病,关键在于气血失调,痰瘀为患。该病与风、火、痰、瘀、虚、气等有关,在急性期以内风、邪热、痰浊、血瘀、腑实等标实突出,其病位有深浅,证候有寒热虚实,病势有顺逆之不同。标实之痰浊瘀血阻滞脑窍脉络,而痰浊瘀血又为正气亏虚所致。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膏梁厚味等摄入过多,而活动减少,导致伏痰存在,脏腑气血失调。《丹溪心法》云:“痰之为物,随气升降,无处不到”。痰阻脑脉或痰随气升,阻滞脑髓经脉,即构成中风证候。痰瘀贯穿中风病整个过程,而肝肾亏虚,气血不足为其病理基础。

1.2 中风病诊治经验:

1.2.1 治则治法分析:

中风病是“风、火、痰、瘀、虚”等因素在一定外界环境条件下而导致的,痰瘀二因至关重要,带它们不是中风病的始动因素,而是发病过程中重要的病理产物,对中风病的发生发展机预后有着重大影响。提出中风病痰瘀同病概念的首推朱丹西《丹溪心法·中风门》“中风大率主血虚有痰,治痰为先,次养血行血”。痰和瘀在中风病发生发展变化中是相互联系和不可分割的矛盾,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相互影响,这种关系充分体现在整个中风病过程中。痰饮可致瘀,瘀血死血又可化饮。人到中年以上,肝肾始亏,若平素过食膏粱厚味,一方面易聚湿生痰,当阴虚阳亢,肝风内动,或肝经郁火上逆之时,痰随气升,蒙蔽清窍,或阻闭脉道,血脉瘀滞;一方面痰浊内阻,血涩不行,筋脉失养,久之脉道阻滞,血行不畅而发为中风。痰随气升,上迫于肺,阻塞气道,肺失宣降,可见呕吐痰涎,痰声漉漉。痰阻日久,血运滞涩,可见痰浊瘀血相兼为病,贯穿疾病的整个过程。贾老师根据“痰瘀同病”的理论,在中风病治疗过程中将化痰祛瘀通络作为中风病基本治则之一。                                                                                                                                         

在中风急性期,特别是出血性中风,所溢脉外之血,亦不能复返故道,是为离经之血即为瘀,以及由此引起的气血瘀滞,需通过祛瘀活血而加以疏导,使其消散和吸收,从而使脑脉流通,清阳之气舒展,达到祛瘀生新的目的。近年来,对活血化瘀药物进一步研究发现,对凝血机制具有双向调节作用,应用活血化瘀治疗加重出血及(或)引起再出血不必过多考虑。出血性中风发生后,只要上逆之起复返,气复评顺耳不上逆,并无明显再出血倾向,就可以应用活血化瘀治疗,以促进血肿的吸收,改善脑的血液循环。而在缺血性中风治疗中应用活血化瘀治疗更是合理的。对中药有止血作用之品不主张使用,中医早就有“见血休止血,首当祛瘀”的论述,止血剂反而有碍于活血化瘀药的疗效,是自相矛盾的。

贾老师认为中风急性期腑气不通是其重要证候,阳升风动,气血逆乱,脑窍蒙赛;或因气虚血瘀,脑脉痹阻;或痰瘀流窜,痹阻清窍,脉络阻滞,但无论何因,均可致腑气不通。腑实即可作为中风的一种诱发因子,又可作为中风后的一种病理状态,持续存在于中风病病程中,甚至加重病情,在急性期腑实尤为常见,因此通腑法可直折肝气之暴逆,使上逆之风痰随气而化,随火而降;以通腑之法泻下阳明,上病下取,引血下行使气血得降,元神之府自清,并能敷布气血,畅达血脉,使邪有出路。而急下存阴,以防真阴耗竭,有釜底抽薪之效。

中风后遗症期病人正气亏虚,瘀血内阻,脉络失荣,临证除中风病主症外,兼见气短、神疲、面色无华、患肢浮肿、舌暗淡苔薄白,脉弦细。此期以本虚为主,兼以标实。本虚乃气血不足,肝肾阴精亏虚则脑脉失养,髓海空虚,肢体功能障碍。贾老师根据“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原则,以及“肾主骨,生髓,诸髓皆属于脑”的理论,结合中风其病在脑,瘫痪诸症乃痰瘀痹阻脑脉所致,以益气活血、补肝益肾为治疗原则。认为益气活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治法。临床实践表明,益气活血法在中风恢复期、后遗症期用之是有效的。在治疗时应注意益气与活血孰轻孰重,同时又要重视肝肾同治,并根据病人临床表现佐以祛瘀、化痰、通络等法,使气血流畅,精气充足,脑髓得充,痰瘀自消。

1.2.2 辨证分型治疗:

中风病是我国的常见病、多发病,严重威胁着人们的健康。中风乃一大证,病因病机复杂,临床症状亦多种多样,且变化迅速。而且,中风病发,绝大多数都是一个复合征,或是一个复合病。随着病情演变及药物治疗等干预,症状是在不停改变着,因而证也在不断地改变着,所以临床中风辨证分型,常以各自对病者就诊时所见为主,因而使临床意见颇不一致。贾老师根据前人的经验以及自己的临床体会指出:中风为病,病机复杂,归纳起来为虚(阴虚、气虚)、火(肝火、心火)、风(肝风、外风)、痰(风痰、湿痰)、气(气逆)、血(血瘀)六端。其中又以肝肾阴虚为其根本,此六者在一定条件下,互相作用,互相影响,在临床上表现为上实下虚,上实是指肝阳上越;下虚是指肾阴虚。贾老师经多年总结认为,急性期以风火上扰和痰热腑实两型最为常见。风火上扰型症见中风共有症状,伴头痛眩晕,舌质红,苔白或黄,脉弦。其次可出现面红目赤,口苦咽干,心烦易怒,尿赤便干等,血压常增高。治法以清热平肝、熄风活血为主。而恢复期、后遗症期以阴虚风动、阴阳两虚等为主,缓则治本,以扶正为主。

1.2.2.1痰瘀内阻型:症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蹇涩或不语,头晕目眩,痰多而年,胸闷纳呆,舌淡苔白腻,脉弦滑。患者多素体肥胖,嗜酒肥甘,致湿热内蕴,如朱丹溪云“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治以化痰开窍、祛瘀通络。多用涤痰汤加减:清夏10g、橘红12g、云苓20g、枳实10g、僵蚕10g、全虫10g、石菖蒲10g、胆星10g、竹茹10g、钩藤12g、桃仁10g、红花10g、黄芩10g、甘草6g。方以清夏、竹茹、胆星化痰开窍;云苓、甘草祛湿和中;橘红、枳实降气化痰;桃仁、红花活血化瘀;钩藤平肝熄风;僵蚕、全虫熄风解痉、通经活络。便秘腹胀,神昏者加川军、芒硝、瓜蒌;心烦不寐、口干、舌红者去桃仁、红花、胆星,加天竺黄、炒枣仁、莲子心;头晕加菊花、珍珠母等。

1.2.2.2风阳上扰型:症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蹇塞或不语,头晕,心烦易怒,或颈项强急,大便秘结,尿赤面红,舌暗红苔黄脉弦。病人表现一派阳亢证象,以平肝潜阳,熄风通络为主。投以羚角钩藤汤加减:生地30g、白芍12g、玄参15g、夏枯草12g、钩藤15g、僵蚕10g、菊花12g、石决明30g、牛膝15g、黄芩12g、地龙10g、络石藤20g、羚羊角3g(冲)、甘草6g。方以羚羊角、钩藤凉肝熄风,清热解痉;配合菊花、石决明以加强熄风解痉之效;风火相煽,最易耗阴灼液,故用白芍、生地养阴增液宜柔肝舒筋,和羚羊角、钩藤等凉肝熄风药同用,有标本兼顾之意。若痰多加半夏、陈皮、竹茹;便秘腹胀加川军等。

1.2.2.3气虚血瘀型:症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蹇塞或失语,头晕乏力,面色晄百,气短汗出,舌淡或暗有瘀斑,脉沉细。病人因气血亏虚,瘀血内阻,脉络失荣,临床初中风主症外,兼见气短神疲,面色无华,患肢浮肿等气血亏虚之象。治以益气活血通络为主,以补阳还五汤加减:黄芪30g、当归15g、赤芍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10g、地龙10g、土元10g、秦艽10g、豨莶草30g、全虫10g、甘草6g。方中重用黄芪取其大补脾胃之元气,使气旺以促血行,祛瘀而不伤正;配以当归活血,又祛瘀而不伤好血之妙;川芎、赤芍、桃仁、红花助当归活血祛瘀;地龙通经活络,诸药合用使气旺血行,瘀去络通。本方主要治疗中风后遗症期属正气亏虚而致血脉不利者,对急性期痰瘀腑实者绝不可用,临床应仔细辩证施治。

1.2.2.4阴虚风动型:症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蹇塞或失语,眩晕耳鸣,手足心热,咽干口燥,舌红苔少脉弦细。贾老师认为高年中风者多缘由肝肾阴亏,阳亢风动,正如《临证指南医案·中风》云:“精血衰耗,水不涵木,木少滋荣,故肝阳偏亢,内风时起”。治以滋肾育阴熄风,方用桑麻地黄汤加减:桑叶10g、黑芝麻12g、何首乌12g、生地30g、山萸肉12g、山药30g、泽泻10g、石菖蒲10g、胆星10g、红花10g、豨莶草30g、全虫10g、甘草6g。方中桑叶、黑芝麻、生地补肝益肾;山茱萸酸温滋肾益肝;山药滋肾健脾,共成三阴并补以收补肾治本之功。

1.2.2.5阴阳两虚型:症见半身不遂,口舌歪斜,言语蹇塞或失语,口干不欲饮,或患肢浮肿,足废不能行,舌淡苔浮腻,脉沉细弱。治以温肾益精,开窍通络,方用地黄饮子加减:熟地30g、云苓15g、肉苁蓉12g、山萸肉15g、山药30g、麦冬12g、石斛12g、远志10g、石菖蒲10g、五味子10g、僵蚕10g、熟附子9g、炙甘草10g。方中熟地黄、山茱萸滋补肾阴;肉苁蓉温壮肾阳;麦冬、石斛、五味子滋阴敛液,是阴阳相配;远志、石菖蒲、云苓交通心肾,开窍化痰,诸药合用,共奏滋肾阴补肾阳,开窍化痰之功。

1.2.3对中风病肢体麻木的辨治体会:

中风病人常伴有肢体的麻木,甚至仅有麻木症状。贾老师认为麻与木是两种不同的症状:麻是非痛非痒,肌肤内如有虫行,按之不止,搔之愈甚;木是不痛不痒,按之不知,掐之不觉,如木棉之感。麻木症状多发生于四肢或头面,麻为木之始,木为麻之甚,其病因多为寒湿、痰浊、气虚、血亏,贾老师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辩证施治:

1.2.3.1益气和络养血:气主煦之,血主濡养,气血亏虚的病人,常有肢体麻木,治宜益气养血,濡养经脉,常用补阳还五汤加党参、当归、鸡血藤、桑枝等。

1.2.3.2温经散寒通络:中风后肌表不固,风寒湿之气入于经络,以风寒二气为主,常见恶风恶寒,肢节游走性疼痛,活动不利,麻木,治宜温经散寒,通络止痛。常用方药:九味羌活汤加减,药物有羌活、防风、细辛、麻黄、附子、川芎、鸡血藤、牛膝、木瓜、白芷、豨莶草。

1.2.3.3通阳化湿蠲痹:寒主收引,湿性重着,寒湿二气侵袭人体,流注脉中,以致气血运行不畅。临床以周身酸困沉重,肢体麻木,阴雨天加重,缠绵难愈为特征。治宜温阳化燥为法,常用药物:苍术、苡仁、川乌、草乌、桂枝、木瓜、牛膝、附子、川朴、云苓、杜仲、桑寄生等。

1.2.3.4熄风化痰通络:痰涎之物,随气升降,无处不到,入于经络则麻痹疼痛。中风病人多因肝肾阴虚,阳亢风动,痰瘀互结,阻碍经脉导致气血痹阻而出现肢体麻木,活动欠灵,治宜熄风化痰通络,常用涤痰汤加减:清夏、云苓、枳实、僵蚕、全虫、橘红、蜈蚣、豨莶草等。

1.2.3.5益精壮骨活血:老年人肾精虚少,骨髓空虚,骨骼失其濡养,则脆弱无力;肝阴不足,筋失所养,则肢体麻木,屈伸困难,动作迟缓,腰膝酸软。治宜益肾壮骨,补肝活血,常用桑麻地黄汤加减:桑叶、黑芝麻、生地、熟地、山萸肉、牛膝、当归、桑寄生、杜仲、枸杞、苏木、鸡血藤等。

1.2.4中风痰瘀为病体会:

痰之为病,无处不到,或阻于肺,或停于胃,或瘀于肝,或动于肾,或蒙闭心窍,或流窜经络,变化诸证,正所谓:“痰生百病,食生实”,故强调治痰应注意先调气。因痰湿内生,乃气虚或气滞所致,虚则气不能行,滞则津液凝滞,故治痰先治气,虚者补之,滞者疏之,逆者降之,散者敛之,用药常选用瓜蒌、薤白、枳壳、木香通三焦之气;以香附、佛手行气解郁;以苏子、旋复花、代赭石降气;以青皮、枳实破气散结;以党参、黄芪、白术补气,以五味子、山萸肉敛之。第二治痰应绝其源,痰为津液所化,有因外感六淫之邪影响肺肾胃之升降功能而生;有因多食甘腻而生;有因脾胃阴虚或肾虚水泛、气郁痰火熏蒸而生;有因虚火上灼肺液而生,故治痰应绝其源,投以祛邪、消导、健运、益肾、理气、解郁、清火之品为主,不治痰而痰自消矣,故治痰必求于本。其三治痰应同时治瘀:痰源于津,瘀成于血,人体津血同源,痰瘀证相同而生,相兼为病,故应痰瘀同治,临床可用涤痰汤加以活血祛瘀之品。以上三点在临床中应灵活运用,不可拘泥于一方一法,以免贻误病情。

1.2.5中风后肢体疼痛的辩证体会:

中风偏瘫患者,古今医书论述多以肢体偏瘫、麻木不仁、言语不利为多,言其疼痛者较少。但在临证中瘫而痛者屡见不鲜,中风致半身不遂者,初起肢体知觉迟钝,麻木不仁,肢冷肿胀,甚则枯萎不收或拘急强直。一旦知觉稍事恢复,令其活动,即感偏瘫肢体抬举曲伸、转动则疼痛难忍,尤其以肩、肘、腕、指诸关节为甚,因其疼痛而废活动,影响肢体的功能康复。疼痛作为中风病的一个症状,其成因与风、寒、湿、痰、瘀有关。中风之后,肢体经脉失其濡养,营卫失固,风寒湿邪乘虚侵袭经络阻遏阳气运行,以致经脉不通而作痛。这种因邪实而致的疼痛,通常谓之实痛,其病机即为不通则痛。另外中风日久,正气损伤,气血虚弱,无以濡养经脉,亦可出现疼痛,经云:“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即是此理。这种疼痛,称之为虚痛,其病机属不荣则痛。中风疼痛是正邪交争的结果,病机不断发生变化。若不能及时明确其病机特点,将会直接影响治疗效果。因此要求临证应详细取证,认真分析中风肢体疼痛的性质,从而紧扣病机,做到有证有法,证变法亦变,而不拘泥于一法一方求效。中风肢体疼痛只是中风病中的一个症状,抛开中风而单纯论痛是不实际的,而应辩证辨病相结合,依法论治可收全效。

1.2.6典型案例:

男患,62岁,因发作性右上下肢瘫痪3天于2007年4月15日来诊。每日发作上症3、4次,每次持续约10-20分钟,发作时伴有言语蹇涩,缓解时右肢活动及言语如常,在某医院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而予扩血管、抗凝药物,中药天麻钩藤饮等治疗3天不效,仍有间断发作。刻诊:头晕、胸脘满闷、心烦、恶心、呕吐,每日1-2次,多为食物及痰涎,吐后脘闷心烦减轻,血压200/100mmHg。因吐后症减,急吐之:常山20g,甘草10g,水煎后入蜂蜜20毫升,温服半剂,药后1小时许,涌出痰涎约800毫升,吐后头晕、胸闷减轻,血压下降,肢瘫发作一次,约5分钟后缓解,舌淡红,苔黄,略腻,脉弦滑,因而仍按常规考虑本病为肝风挟痰浊横窜经络,痰去后必平肝熄风,故继用天麻钩藤饮加减:石决明20g,天麻、钩藤、杜仲、桑寄生、茯苓各12g,牛膝、益母草各15g,菊花、桑叶、浙贝、白芍、生地、甘草各10g,水煎服日一剂,5剂后头晕渐甚,苔由黄转灰,仍腻,考虑清热之力不足,加入黄芩15g,山栀12g,再服5剂,苔转黑腻,始知大谬,更以温阳蠲饮:桂枝、茯苓、苍术、天麻各15g,半夏、干姜、白术、陈皮各12g,甘草6g,水煎服,5剂后苔由黑转黄,头晕减轻,继服5剂,苔转白,诸症悉除,随访半年未发。

拘泥于中风多为阳亢,苔黄多为里热是误诊的关键。患者已服天麻钩藤饮不效,必非阳亢风动。肢瘫、言蹇、头晕、脘闷、舌淡红、苔黄腻、脉弦滑,亦可归咎于痰。且呕吐痰涎,吐而后快,此痰涎壅盛无疑。然吐后脾气未复,反治以苦寒,妄肆清热必伤脾阳,脾失健运,痰浊内生则诸症蜂起,苔亦由黄转黑。以常而论,寒或热均可出现灰、黑苔,而黄苔多见于热,本案黄腻苔清热后转灰腻,再转黑腻,说明此灰、黑苔当因于寒而非因热,必由脾失运化,阳虚而痰饮内生。“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故施以温阳蠲饮之剂使苔由黑转黄,由黄而白,进而病愈。

2融会中西,贯通古今,总结出多种疾病的诊治规律:

2.1胃脘痛的诊疗体会:

胃脘痛是指以胃痛为主要症状,多伴有上腹胀满、嗳气吐酸、饮食不适等表现。中医学认为本病病因病机为嗔怒动肝,肝郁化火,灼伤胃络而痛;或因触冒风寒;或因饮食不甚;或为忧思恼怒等诱发或加重本病。胃及十二指肠等上消化道的病变而引发的胃脘部疼痛均属中医学胃脘痛范畴。贾老师在临症中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论治:

2.1.1气滞而痛,以理气为主:

胃为传化之府,只有通降不息,才能奏纳食传导之功。若有邪气盘踞其中,气机升降失常,胃气阻滞,不通则痛。其成因多因食、因寒。食停则气滞,寒留则气凝;再有情志刺激,肝气犯胃者,临床上多胃脘痛且胀而连胁嗳气频作。在治疗上多以柴胡疏肝散主之,以疏肝和胃,理气止痛。取治肝可以安胃,其基本方为:柴胡9g、白芍18g、川芎10g、枳实10g、陈皮12g、川楝子10g、元胡18g、焦三仙15g、鸡内金10g、木香6g、砂仁6g(后入)、甘草6g。随症加减。

2.1.2寒湿阻滞,温散当先:

寒湿内侵,或过食生冷,阳受湿困,皆令胃气不展,气血瘀滞而疼痛。症见胃脘疼痛剧烈,畏寒喜暖,得温则舒。若湿邪壅盛者以燥湿温寒止痛为主,方多用平胃散加肉桂加减,基本方为:苍术10g、川朴10g、云苓10g、苡仁30g、肉桂3g、木香10g、砂仁10g(后入)、高良姜10g、草豆蔻10g、元胡10g、甘草6g。若寒邪明显者多以良附丸加味,温中散寒止痛,基本方为:高良姜10g、干姜6g、制附子6g、党参15g、白术10、木香10g、肉桂3g、元胡12g、草豆蔻10g、川朴10g、甘草6g。

2.1.3寒热错杂,治以辛开苦降:

胃为水谷之海,仓禀之官,喜燥而恶湿,以降为和,以痞满为患,与脾相表里。脾以升降为顺。若胃的功能失调,脾的运化功能失司,或其它脏腑气机紊乱,或外邪从口直中,均可出现清浊混淆,寒热错杂,虚实相兼,气机紊乱,胃脘痞满疼痛,嘈杂泛酸,恶心呕吐,口苦粘、纳差等症状。治宜辛开苦降为主,调中和胃,虚实兼治,升清降浊为辅。常用半夏泻心汤加减,基本方为:半夏10g、黄芩10g、川连10g、党参15g、白芍15g、枳实15g、砂仁10g(后入)、川楝子10g、元胡15g、焦三仙10g、鸡内金10g、木香10g、槟榔10g、紫苏10g、甘草6g。

2.1.4久痛入络,治宜祛瘀活血:

胃为多气多血之府,初病在气,久痛入血。血瘀于胃则疼痛固定,痛如针刺;或吐血、黑便,舌质紫暗,脉涩。《类证治裁》云“初痛宜温散以行气;久痛则血络亦痹,必辛通和营”。当活血化瘀为法,常用丹参饮合失笑散加减,基本方为:丹参30g、檀香10g、砂仁6g(后入)、蒲黄10g、五灵脂10g、元胡10g、郁金10g、川芎10g、红花10g、三棱10g、莪术10g、甘草6g。胃有出血者酌加止血剂:大小蓟炭、茜草、藕节炭、三七、云南白药等。

2.1.5不荣而痛,以通补为宜:

脾胃虚弱,气机升降失调,精微不输,虚而淤滞,不荣则痛,症见胃痛隐隐,喜温喜按,劳则加重,治以温中健脾,用黄芪建中汤加桂枝、干姜等辛散之品,通补兼施。其基本方为:黄芪30g、白芍30g、桂枝10g、饴糖30g、干姜6g、木香6g、党参15g、白术10g、砂仁6g(后入)、当归10g、山药30g、炙甘草10g。叶天士亦主张治胃当“通补则益,守补则谬”。症状消失后,以香砂六君子丸善其后。

2.2眩晕辩证治则体会:

眩晕一证,病因甚多,《素问·至真要大论》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张景岳指出,“眩晕一证,虚者居其八九,而偏火、兼痰者不过十中一二耳”,强调了“无虚不作眩”,在治疗上认为“当以治虚”为主。贾老师结合数十年临床经验,将眩晕治疗概括为六法:

2.2.1苦寒清降法:

贾老师治疗眩晕证属肝阳上亢的,多用苦寒之品以清肝泻火,熄风潜阳。方用桑叶、白芍、钩藤、羚羊角平肝熄风;石斛、橘红、玄参清降阳明;石决明、白蒺藜、夏枯草疏散风热,诸药合用,共奏苦寒清降,平肝熄风之功。用治肝阳上亢之眩晕有良效。若头痛甚者加葛根、蔓荆子;眩晕欲倒者加天麻、菊花;火盛者加黄芩、栀子;木火犯胃、心中嘈杂、呕吐者加竹茹、麦冬;口干舌燥者加玄参、天冬。

2.2.2涤痰熄风法:

本法适用于痰饮上泛引起的眩晕,方用温胆汤加白蒺藜、天麻、泽泻。以温胆汤除痰饮;天麻熄肝风;白蒺藜即平肝火、熄肝风,又能化气行水、通滞气。肝风细则眩晕止。郁开气畅则痰饮无所留。若舌胖、苔白、便溏、中阳不振者加白术、干姜;面色无华,短气懒言,身疲,元气虚者加党参、黄芪;四肢沉重,肠鸣便溏,小便不利,水湿停滞者去竹茹、枳壳,夹苍术、白术、泽泻、牡蛎。

2.2.3养血柔肝法:

本法适用于肝血不足,肝阳上亢之眩晕,药用二至丸、石决明、珍珠母、当归、生地、白芍、首乌、玉竹、桑椹子、胡麻仁等。方中当归、生地、首乌、桑椹子养血和阴;玉竹、白芍、胡麻仁柔润熄风;石决明、珍珠母平肝潜阳,使阴平阳秘,眩晕乃止。

2.2.4育阴潜阳法:

眩晕不离乎内风,肝肾阴虚,水不涵木,肝阳上亢,脑窍受扰,发为眩晕。药用三甲复脉汤加石决明、山萸肉、白芍。方中龟板、鳖甲、牡蛎、石决明、白芍平肝潜阳;阿胶、麦冬滋养阴液使阴水足,肝木得濡养,则阴阳平衡,眩晕自止。若心神不安者加龙齿、浮小麦、酸枣仁。

2.2.5温阳御风法:

患者平素肾阳不足,寒水夹风上逆之眩晕,宜用温阳益御风法。药用真武汤加天麻、大枣以熄风、培土荣木。若膀胱气化失职,水饮不下行而上逆者可合五苓散以通阳利水。

2.2.6补气活血法:

中气不足,清阳之气不升,气机不畅,气滞则血瘀,脉络瘀阻,血不能上行于脑可致眩晕。宜用益气活血法,常用补中益气汤加三七、川芎、丹参。用补中益气汤升发清阳之气,更加三七、川芎、丹参通络化瘀,使血上供脑髓,对中气虚衰,清阳不升,血络失养所致眩晕常有良效。

2.3高血压病的中医辨治体会:

目前中医对高血压病的认识,一般多从肝肾论述,但除肝肾之外,脾对高血压病的发病及变化,亦具有重要影响,实为高血压病机之关键,因此可把高血压的病机概括为:“变动在肝,根源在肾,关键在脾”。高血压病的病理变化早期以阴损为主,临床多见阴虚阳亢症状;后期阴损及阳,多见阴阳两虚(包括气阴两虚)症状,贾老师在临床中,师古而不泥古,其用药经验如下:

2.3.1补养阴精与高血压病:

高血压病人多件上实下虚、肝脾肾亏损之证。肾藏精,肝藏血,脾统血,三脏俱亏,必然导致精血不足,因此常用桑寄生、首乌、鸡血藤、熟地、桑椹子、女贞子、枸杞子、金樱子、沙苑子、菟丝子、杜仲等补血养精,以补下虚之本。

2.3.2介类潜镇与高血压病:

《临证指南医案》曰:“凡肝阳上亢,必用介类以潜之”。事实证明,治疗高血压并用皆类药物镇潜上亢之阳十分有效。常用药物有珍珠母、石决明、生牡蛎、海蛤壳灯。这些药物均有潜阳的共性,但也有个性,在使用时要结合病情配伍。如石决明、珍珠母善清肝火兼能明目,适用于高血压病视力障碍、目赤羞明者;牡蛎生用能镇静安神,煅用则收敛固涩,适用于高血压病心悸、失眠或遗精盗汗者,此类药物用量宜大,以30~60g为宜。

2.3.3参芪补气与高血压病:

用参芪补气药治疗高血压病,有人畏而不用,认为参芪补气有升压作用,只适用于低血压病人。也有人过分相信“少量兴奋,大量抑制”之说,主张治疗低血压病参芪用少量,治疗高血压病用大量。实际上两者都是背离中医辨证论治理论的错误。实践证明,高血压和低血压如属气虚著者,重用参芪以益气,临床每收到良好效果。昧者不谨守病机,对症下药,仅计较于“兴奋”与“抑制”是有悖于辨证论治依据的。

2.3.4活血化瘀与高血压病:

高血压病由于气血运行失常,可有淤血症状出现,如舌质紫暗,舌有瘀斑、瘀点等,一般人主张使用桃仁、红花、蒲黄、五灵脂、三棱、莪术等祛瘀药,然瘀证有虚实之分。高血压病多为本虚标实之证,瘀血的形成,主要由于气虚、阴虚、阳虚阴气,故治瘀必须扶正,用药不能选用攻破之品,耗伤正气。临床上祛瘀药最好选用丹参、三七之类,因为“一味丹参,功同四物”,即养血有活血;三七能祛瘀而不伤正,张锡纯称之为“伤瘀血而不伤新血,为理血之妙药”。

2.3.5苦寒药与高血压病:

高血压病人常有肝热内蕴之象,如面红、头痛、口苦、咽干、舌红苔黄等,此非实热,乃属虚热,治疗上应慎用或不用苦寒药如黄芩、黄柏、黄连、栀子、龙胆草等。倘若阳亢过甚,偶用苦寒直折,未尝不可,但要适可而止,否则犯虚虚之戒。对待虚热,以甘寒为要,可选用菊花、苦草、旱莲草、葛根、桑白皮、竹茹、麦冬、谷精草、白茅根等,这些药物即能清热又不消伐,实为治疗本证之佳品。

2.3.6消导药与高血压病:

治疗高血压病者,可在平肝熄风、育阴潜阳的基础上适当加些消导药物,如川朴、枳实、枳壳、山楂、神曲、谷麦芽、鸡内金之类,以调理脾胃;并嘱少食或不食辛辣之品,以免脾胃发生积滞、燥热,促使血压上升。

2.4对高脂血症的诊疗经验:

 现代医学认为高脂血症是由于体内脂质代谢或运转异常使血浆中一种或几种脂质高于正常称为高脂血症。老师在临证中认为高脂血症的病位在脾,病机为痰浊滞脉,精微运化失常。王师认为高血脂即为血中之痰浊,而脾为生痰之源,因此高脂血症的形成与脾最为密切。痰的来源有内源性和外源性两方面。外源性的是嗜食肥甘厚味之品,生成痰浊,因此有“肥甘生痰”之说。内源性的是脏腑(尤其是脾脏)功能失调,水谷运化输布失常而滋生。由此可见内源外源之痰浊的生成均与脾之生化输布正常与否有密切关系。此于现代医学认为高脂血症是由于脂质代谢异常的认识相吻合。脾主运化,为后天之本,气血精微生化之源。《素问•经脉别论篇》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这说明水谷精微的运化输布,无不在于脾。上述的“游溢精气”和“脾气散精”当然也包括了血脂的生成和转输。正常状态下的血脂是生理性的,为人体气血精微的组成部分,参与营养和代谢。若脾失健运,输化失常,水谷精微不归正化而形成病理性的痰湿脂浊,溢入脉中而使血脂升高。尽管本病后期由于脾损及肾而致肾气亏虚;或痰瘀化火,伤及真阴而致肝肾阴虚;或因痰致瘀,痰瘀互结,血脉滞涩等,但这些病理变化都可看作是脾失健运,痰湿内阻这一病机的演变,因此脾是影响痰浊生成转化的关键,脾的运化功能失常是引起高脂血症的重要病机。

高脂血症的治疗必须围绕其病机和证侯特点,抓住脾失健运,痰湿内阻这一病机关键。痰成于脾也化于脾,高血脂既然为血中之痰浊,治疗应重在理脾化痰。理脾可使脾健,以治其本;化痰可使痰消,以治其标,如此标本兼顾,而使血中痰浊得化,从而达到纠正高脂血症的目的。因此调理脾胃,化痰降浊,不失为治疗高脂血症的一个重要原则。高脂血症患者大多由于饮食偏嗜,过食肥甘,形体肥胖,而脑力劳动者多见,早期可无症状,以后出现头晕头痛、胸闷、气短、恶心纳呆、肢体沉重、腹胀便溏,甚至中风偏瘫,临床多以脾虚为本,痰浊为标,老师在治疗过程中针对脾虚痰浊之病机,以理脾化痰为大法,自拟调脂汤:半夏12g、白术10g、茯苓15g、陈皮10g、桔红10g、南星10g、泽泻10g、莱服子15g、枳实10g、甘草6g等,随症加减,疗效卓著。

2.5失眠治疗经验:

失眠,在古代文献中又称为“不得眠”或“不得卧”,或称为不寐。中医学对失眠的认识,首推《黄帝内经》,书中提出了“胃不和则卧不安”和“卫气不得入于阴”的著名论断,并创立半夏秫米汤方。汉朝《伤寒杂病论》主以阴虚火旺、脏腑失调,出黄连阿胶汤和酸枣仁汤等方治疗。明代《景岳全书》明确指出:“不寐证,虽病有不一.然唯知邪正二字则尽之矣。”不寐虽病位在心,与脾肝肾也密切相关。其病因病机,可概括为正虚、邪扰两种.正气虚涉及心、肝、脾、肾、胃、胆等脏腑,邪气扰则以痰、热、食为多。心主血而藏神,心伤则神不收舍,所以不寐;而脾伤则无以生化精微,不能滋养于心,以致心神不宁;情志过极,肝阴暗耗,肝阳上亢,或肾阴不足,不能上济于心,心肾不交,或突受惊骇,扰乱心神,或体弱心胆素虚,善惊易恐,以及饮食不节,宿食停滞,致胃气不和等均可导致夜不安寐。

 失眠由七情劳倦伤及心肝脾肾者,多由于阴血不足,多为虚证;亦有情致过及化火,活痰湿阻胃凌心者,多为实证;亦有脾虚生痰而卧不安者,则虚实夹杂。治疗虚证失眠应滋阴养血,益气温阳,以安神摄魂;实证失眠当清热泻火,化痰消积,祛邪以安神宁心。虚实常有错杂互见的情况.治疗应该分清标本缓急,或治分先后,或治有主次,随证施用。老师在临床治疗失眠,根据病因病机辩证分为心血不足、心脾两虚、心胆气虚、心阴不足、心肾不交、胆郁痰热、肝火扰心、胃气不和等八型,分别给与养心汤加减(熟地黄、当归、黄花、白芍、川苇、党参、炒枣仁、远志)以养血和营,宁心安神;归脾汤加减(黄芪、党参、白术、茯神、龙眼肉、炒枣仁、当归、远志、广木香、夜交藤、龙齿、炙甘草)以补益心脾,宁心安神;加味温胆汤(党参、陈皮、半夏、枳实、远志、龙眼肉、五味于、菖蒲、龙骨、牡蛎、生姜)以益气温胆,宁心安神;补心益阴汤加减(生地黄、玄参、天冬、麦冬、丹参、当归、党参、茯神、酸枣仁、远志、柏子仁、五味子、龙齿)以滋阴养血,宁心安神;黄连阿胶汤和交泰丸加味(黄连、阿胶、黄芩、白芍、鸡子黄、肉桂、生地黄)以泻南补北,交通心肾;黄连温胆汤(黄连、竹茹、枳实、半夏、陈皮、茯神、远志、胆星、甘草)以清热化痰,利胆安神;龙胆泻肝汤加味(龙胆草、栀子、黄芩、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柴胡、生地、龙齿、珍珠母、灵磁石、甘草)以清肝泻火,镇心安神;半夏秫半汤(《内经》)合保和九(《丹溪心法》)加减(半夏、秫米、炒山楂、神曲、获神、陈皮、莱菔子、连翘、枳实)以健脾和胃,宁心安神。凡失眠症治疗时均应选择宁心安神的药物以配合。除了药物治疗以外,中医也很讲究睡眠卫生,精神调摄,并重视心理治疗的重要作用。若配合适当的体育锻炼或适宜的体力劳动,以调节生活,增强体质,改善睡眠,则效果更佳。

    2.6头痛诊治体会:

头痛是一种常见病多发病。祖国医学认为头为清阳之府,三阳经脉均循头面,厥阴肝经与督脉会于巅顶,五脏六腑之阴精、阳气皆上奉于头,若六淫外邪、七情内伤、痰浊瘀血阻滞,使经气逆上,上干于清道,郁于清窍,运行失调以致头痛。正如《临证指南医案·头痛》邹时乘按:“头为诸阳之会,与厥阴肝脉会于巅,诸阴寒邪不能上逆,为阳气窒塞,浊邪得以上举,厥阴风火乃能逆上作痛。故头痛一证,皆由清阳不升,火风乘虚上入所致。”新感为头痛,久病为头风。老师认为外感头痛多属实证,治以祛风祛邪为主;内伤头痛以虚为多,治以平肝潜阳、滋阴补气、养血活血、化痰祛瘀为主。老师治疗头痛多从风论治,处方必用风药,认为巅顶之上,惟风药可至,不惟外感内伤,亦常配伍风药如羌活、蔓荆子、防风、荆芥等;又强调风药走散,久服伤气;风药药性偏颇,易伤津液;风药性升,故对气血虚、阴虚精亏之人慎用,阳亢之证亦要少用。如《锦囊秘录》曰:“头痛不可专泥风药愈虚其虚,使风入于脑永不可拔;亦不可偏于逐火,使风火上乘空窍而从眼出,如腐之风火相煽而成衣焉。”临床多用自拟清上蠲痛汤加减。基本方:当归10g、川芎15g、羌活10g、僵蚕10g、蔓荆子10g、菊花10g、苍术10g、防风10g、白芷10g、细辛3g。方中川芎治少阳经头痛,羌活治太阳经头痛,白芷擅治阳明经头痛,细辛至少阴经头痛,菊花清头目,僵蚕祛风止痛。头痛轻重部位不同,用药亦有区别,可循经选药,亦可辩证加减。如太阳头痛,多在头后部下连于项,选用羌活、蔓荆子、川芎、麻黄之类;阳明头痛,多在头两侧,选用柴胡、黄芩、川芎之类;阳明头痛,多在前额集眉棱等处,选用知母、白芷、石膏、葛根、升麻之类为主;太阴头痛,多全头沉重如裹,必有痰,选用苍术、半夏、南星之类;少阴头痛,齿面及指甲发青,足寒气逆,选用麻黄、附子、细辛之类为主;厥阴头顶痛,选用吴茱萸、干姜、藁本之类。临证应灵活运用,不可拘泥。若头痛头晕,烦躁易怒尿赤便干,此属肝阳上亢,酌加钩藤、生石决明、川军、草决明等;痛如针刺,固定不移,舌有瘀斑或头有外伤史,瘀血阻络者加丹参、桃仁、红化、赤芍等;头痛隐隐,重浊如裹,恶心胸闷,此属痰浊上犯,加半夏、白术、云苓、陈皮、泽泻。头痛头晕,遇劳则发,面色无华,此属气血亏虚,加当归、党参、阿胶、熟地。若伴有嗳气叹息、闷闷不乐,精神抑郁,此属肝气郁结,加炒枣仁、香附、合欢皮、元胡等。热痛且胀,鼻流浊涕,口干口苦,属风热上扰,加蝉衣、桑叶、生石膏、辛荑等。

2.7肝胆病的诊疗体会:

肝病多实,多气滞,多郁火,多血瘀,所以治疗肝病宜疏肝理气,清肝泻火,活血化瘀,着重祛邪,祛邪即可保肝。应注意疏肝理气不可过用香燥,以防伤阴;清肝泄火不可过用苦寒,以防损伤脾胃;活血化瘀宜兼用疏肝理气,以增活血之力。肝病之虚,一般分为阴虚和血虚。血虚宜补养气血,阴虚宜滋阴或兼降火。胆病多实,多气郁,多胆郁,多结石,所以治疗胆病宜理气,利胆,排石。胆从肝治,治胆应合用疏肝之法。胆腑宜通,胆随胃降,其利胆排石可合用和降通腑之法。肝胆同病多湿热,治宜清热利湿,疏肝利胆;若为疫毒挟湿热内侵,肝胆同病,治宜清热解毒,清热利湿,应适当配伍疏肝利胆,通腑化瘀之品。肝胆与脾胃肾关系密切,在治疗肝胆病的同时,应兼顾相关脏腑。如肝郁脾虚,治宜疏肝调脾;肝肾阴虚,治宜滋养肝肾;肝胃不和,治宜疏肝和胃降逆等等。防治肝胆病证,应避免强烈的精神刺激,增强战胜疾病的信心,解除不必要的顾虑,安心静养;避免过食肥甘,尤其要避免坎酒过度,黄疽、鼓胀患者更应禁酒;食盐有凝涩之弊,鼓胀病人,应限制食盐的摄人,给予低盐饮食,尿量减少时,则给予无盐饮食。

 3善用自拟方剂治疗疑难杂症:

 3.1菖郁解躁汤:

中医之脏躁,常因七情不节、心肝血虚、心不得静、神躁不宁所致。医者常从其心肝血虚着手,立养心安神之法,用甘麦大枣汤治之。贾师在临床中发现仍能见到不少收效欠佳者。经多年临床观察,此类病人病常卒发,精神恍惚,言语错乱,喜怒无常,病情较重,是火炽风痰、邪及于心所致,临证多属虚实兼夹之证。所发之疾有癫之意,不如癫之甚,主因痰饮凌心、心气郁结所致。故治以养血豁痰,引神归舍之法,标本兼治为宜。贾老师在临床中遇到精神恍惚、喜怒无常、时而乱语、时而烦躁不安、面容呆滞、而又不属于中医之癫狂者,证属虚实兼夹,当治以标本兼顾。常立镇静安神、温胆理气之法,多获良效。自拟方:菖郁解躁汤加减。基本方:石菖蒲18~30g、郁金10g、清夏10g、胆星10g、白芍15g、当归15g、炒枣仁30g、五味子10g、 珍珠母10g、甘草6g。方中石菖蒲味辛性温,气味芳香,辛温行散之力强,为宣气通窍之佳品,故重用18~30g。郁金芳香宣达,行气解郁。清夏、胆星化痰开窍;当归、白芍养血柔肝、疏肝理气;炒枣仁宁心安神;珍珠母镇静安神;五味子敛肺滋肾。共奏化痰安神、标本兼顾之效。

 3.2四虫散:

 四虫散组成是:全虫、蜈蚣、地龙、僵蚕,临床贾老师根据其治疗原则,以此为基本方治疗癫痫,常获良效。癫痫常与“惊”“痰”“风”“瘀”有关,故治疗原则不外镇惊、熄风、豁痰、化瘀为主,此为一般医家所常用的基本方法。全虫、蜈蚣为虫类药物熄风镇惊之要药,且能化瘀散结。两药作用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全虫偏于辛平,蜈蚣偏于辛温。地龙咸寒而能熄风通络;僵蚕咸辛平,除能熄风解痉外,且有较强的化痰散结作用。四虫相配,具有镇惊、熄风、豁痰、化瘀之功。上四味等份焙干,研细末,每次6g,日2~3次,冲服。以此为基本方,临床辨证用药。如癫痫发作时伴有神志恍惚,躁扰不宁等精神异常症状,可用炙甘草9g、浮小麦30g、大枣5个以养心安神,甘润缓急。上方煎汤送服四虫散。临床以四虫散为基本方,辨证组方用药,随证化裁,可收奇效。

 3.3铁落定狂汤:

 贾老师认为狂证多由精神因素所致。若情志不遂,气失调畅,气郁化火,炼津为痰,痰、火、气三邪交结内蒸,蒙闭心窍,则神明逆乱,发为狂证。如果说情志不遂,肝失疏泄是狂证发病的病理基础,那么“气机逆乱”、“痰热交蒸”、“痰气互结”则未引起狂证的病理转机。因此疏肝理气、清心降火、涤痰宣窍为治疗狂证的基本原则。在狂证发作期,正值火气内壅,痰火互结之时,单纯苦寒药物难灭火势,化痰药物难化痰浊,只有通腑导下,才能使无形邪火随大便外泄,使有形痰浊从肠道外排,故主张发作期用通腑之法促使气机疏泄。自拟铁落定狂汤加减,其基本方:生铁落30g、石菖蒲30g、郁金10g、清夏10g、橘红12g、胆星10g、枳实10g、栀子10g、豆豉10g、白芍30g、大黄10g(后入)、芒硝10g(后入)、黄芩10g、莲子心10g、甘草6g。

 4临床用药谈:

 4.1虫类药物的应用:老师在临床治疗中,特别推崇虫类药物的应用。虫类药物具有攻积破坚、活血化瘀、熄风定惊、搜风解毒、行气活血、消痈散结的功效,这些主治功用,不是虫类药物所独具,其他植物药也同样具备,但虫类药物在这些方面的功用却独具特色,如土元即可攻坚破积,又能活血化瘀;蜈蚣、全虫即能熄风定惊,又能解毒疗疮,而这是其他植物药所不具备的。

虫类药的临床应用,除应注意各药的特性以发挥其专长外,还必须掌握辩证施治的原则。如熄风搜风之药,其性多燥,宜配伍养血滋阴之品,如地黄、石斛等;攻坚之药多为咸寒,应伍以辛温活络之品,入当归、桂枝等,这样才能制其偏,而扬其长。虫类药因使用剂量不同,其作用也就有所差异,甚至大不相同。剂量较小时有兴奋强壮作用;剂量较大时则可起到震静抑制作用。如全虫、蜈蚣、乌蛇等用到一定剂量时都具有镇静、镇痉、镇痛的作用,若用小剂量加于补药中则往往有利于麻痹瘫痪的恢复。在炮制方面,习惯上多炙烤后应用,意在减轻其毒性,但水蛭炙后则疗效大减。大多数虫类药都不去头足,去之反损药效,而应用时多以焙干研末冲服效佳。

 贾老师在临床中常用全虫、蜈蚣配伍治疗偏头痛、中风偏瘫之证,收获颇丰。全虫味辛性平,有毒,入肝经,本品即能散肝经风热,又能平肝熄风止痉,用于治疗中风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言语蹇涩、手足抽搐等症。另外全虫又能祛风通络以止痛,还能解毒散结,用于治疗偏头痛、风湿痹痛、疮疡肿毒、瘰疠结核等疾病,还可镇静降压,用于治疗高血压病。蜈蚣味辛,性温有毒,入肝经。本品走窜之力最速,内而脏腑,外而经络,凡气血凝聚之处,皆能开支。功善通经络、熄肝风、解痉挛、止抽搐。内治肝风内动所致癫痫、眩晕、抽搐诸症,外治中风口舌歪斜、手足麻木,以及顽固性头面抽掣疼痛,又能解毒消肿治疗疮疡肿毒。全虫、蜈蚣二药均入肝经,为熄风解痉之圣品,相须为用,其力相得益彰,作用倍增。

 4.2脾胃病用药经验:

 4.2.1喜用芳香化湿药:

 脾为阴土,喜燥恶湿;胃为阳土,喜润而恶燥。脾病多湿,脾阳不运者多见;胃病多热,胃阴不足者易发。脾胃同处中焦,脾升清而胃降逆,健脾除湿、养阴益胃为治疗脾胃病之常法。贾老师认为治疗脾胃病忌投大寒、大热、苦燥、阴腻之品。醒脾化湿、养阴益胃,利于中州输转之机。芳香醒脾,常用藿香、佩兰、苏叶等,在化湿醒脾同时,不会滞塞气机,可使清气上升,浊阴下降,升降调和,无苍术、川朴等苦燥克伐胃阴之弊,尤可鼓舞胃气,对脾胃虚弱,湿邪内滞者尤为适宜。对胃阴不足者,多不用石斛、沙参、生地等寒润滋腻之品,以免碍脾助湿,困滞气机,多取白芍、甘草、花粉、葛根、山楂等甘酸化阴,使胃阴得复,受纳和腐熟水谷功能增强,进一步使脾胃阴阳得以协调,以达滋胃补脾之效。

 4.2.2重疏肝调脾:

 脾主运化,肝主疏泄,脾胃病多由情志不遂、肝气郁结,克犯脾胃所致,故疏肝调脾为治疗脾胃病的常用原则。贾老师认为七情失调,肝郁不达,必克犯中焦,影响与肺,因肺主一身之气。在辨证时要分气逆、气滞之不同。肝胃气滞者,症见胁脘疼痛,痞塞不畅,纳呆食少等症,治疗时多取柴胡、郁金、枳实、枳壳、香附之类以疏肝理气;肝胃气逆者,症见眩晕、头胀、呃逆频作或恶心呕吐等,则用川朴、苏梗、藿香、旋复花等质轻气薄,降不伤中止类药物,而少用枳实、槟榔、代赭石等沉重破降之品。如影响与肺,肺失宣降而有胸闷、气短、咳而不畅时,则用桔梗、杏仁等以开宣肺气,调气治节。

4.3中风病用药规律:

临床中老师常教导用药如用兵,诚如清代徐大椿在《医学源流论》中所云:“兵以设以除暴”“药以设以攻疾”。老师在临床治疗中风病过程中,结合中风病的病因病机,探索中风病的用药规律,将其归纳为熄风、清火、化痰、活血、补益、通络等药组:

1.3.1熄风:气机升降逆乱是中风病的病机基础,而调理气机是治疗中风病的关键,临床常用镇肝潜阳、滋阴熄风之品已降亢盛之阳,泻上逆之气。此类药物有石决明、珍珠母、生龙骨、生牡蛎、龟板、鳖甲、代赭石、磁石、天麻、钩藤、全虫、蜈蚣等。该组药多能入肝经,大多味咸质重,有潜降之力,且性多寒,故能平肝养,熄肝风,清肝火。

1.3.2清火:在中风病过程中,痰瘀气滞皆可化火,尤其是出血性中风,多由于热迫血行,故治疗常配清火药如生地、赤芍、丹皮、菊花、黄芩、黄连、栀子、莲子心等。正如《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诸热瞀疭,皆属于火”。中风属火种范畴的,应以通泄火热为主,亦有釜底抽薪之功。

1.3.3化痰:中风病或由于素体脾胃虚弱,健运失司,聚湿生痰;或由于气机骤然失调,浸液代谢障碍,体内痰浊迅速内生,阻碍气机,蒙蔽清窍,阻滞脉络,中阻脏腑,使病情加重。所谓“无痰不中风”,说明痰瘀湿一个特别重要的病理因素,而化痰之法则贯穿整个治疗过程中。朱丹溪曾云:“中风大率主血虚,有痰治痰为先”,故又有“痰一化,窍自开,络自通,风自灭”之说。临床常用竹沥、川贝、胆星、瓜蒌、天竺黄、石菖蒲、远志、郁金、陈皮、半夏等,味多辛苦,性多寒凉,辛开苦降,清热开窍化痰。

1.3.4活血:中风病位在脑,血与气并走于上,风火痰瘀壅实于上,皆可致“血瘀脉络”。出血性中风气血并逆,直冲犯脑,“离经之血即为瘀”;缺血性中风为血液粘滞,痰瘀互结,阻塞致瘀,故活血化瘀法可用于整个中风病治疗过程中。此即“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之意。缺血性中风宜活血化瘀通络,选用丹参、川芎、地龙、牛膝、鸡血藤等;出血性中风宜化瘀止血,选用三七、蒲黄、花蕊石、茜草、藕节等加入辩证方剂中增强疗效。该类药物多能入肝、心经,入心可散血中之滞,入肝可理血中之瘀。

1.3.5补益:气为血帅,气行则血行。气虚、血瘀或气阴两亏,肝肾不足致阴亏阳亢,迫血上行皆可致卒中,故气虚和精血亏损可称为中风之根本。常用药物有:黄芪、人参、党参、当归、鸡血藤、生地、元参、麦冬、白芍、首乌、熟地、枸杞子、苁蓉、巴戟天等,气血阴阳,各有所长。

1.3.6通络:对中风病恢复期、后遗症期的偏瘫等症,多由瘀血、顽痰阻闭经络,除应用祛瘀逐痰之品外,常配用山甲、全虫、蜈蚣、地龙、水蛭、乌蛇、络石藤、桑寄生、路路通、丝瓜络等,多用虫类药的走窜,藤类药的伸展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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